一线危机
2009-9-28 15:29:20 时尚女报 48期
1、陷害
秦岩在网上开了一家店铺做呼叫生意,这天,秦岩接到了一笔利润惊人的生意,一个身份不明的客人将八千元存入他的账户,要求他在明天上午10点10分给她男友打电话,通知约会的地点,事成之后还有丰厚尾款汇来。
第二天他算准时间,拨通号码,按照客户要求开门见山道:“胭脂路9号,钥匙在仙人掌盆里。”
对方听完就挂了线,没吭声。
秦岩挂在网上等汇款,屏幕刷了几次没动,又死机了。
这时门铃响了,秦岩开了门,外面站着个穿蓝色制服的小伙子,抱着等身宽的纸箱,笑容可掬地递出签字板。
他盖了印章,把鼻子凑近箱子闻了闻,没觉得香。
秦岩用水果刀划开胶带,拨开一看,里面满是红红白白的碎纸条,可纸片上那勾了金线的花纹越看越不对劲。秦岩狐疑地将纸摊开,竟拼出半张伟人头像,这些碎纸都是真钱!
秦岩急忙把碎钞鼓弄到床上,不多久,走廊有人敲门。他飞快地用被单把床盖住,拧开把锁。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冲进来几个男人将他按倒在地。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是紫阳路警局重案组组长曹径川,现在怀疑你跟今天上午发生的银行劫案和杀人案有关,这是逮捕令——”
上午八半点,两个穿制服戴面具的男人突然闯进汉昌银行,他们胁迫经理从仓库取出了四十万人民币,警察赶到时,凶徒已挟持了现场的一名少女逃走。
10点15分,胭脂路9号车站旁的寄存箱发生爆炸,一位名叫蒋单的十九岁少年当场死亡,警方在他的包里找到了面具和仿真枪,还有一部手机。手机内留着一条通话录音,正是秦岩通知他去往胭脂路的录音。
曹径川鄙夷地看着一再重复案件和自己无关的秦岩,抽出一张照片:“那这个女孩你总该认得吧?林莎,汉昌银行老板的继女,也是你的亲妹妹!”
秦岩愕然地看着照片中女孩熟悉的笑脸。父亲病逝不久母亲便改了嫁,妹妹随了继父姓林,做了银行家的千金,而他则义无反顾和新家脱离了关系。
“我们刚刚在你对面的出租屋里找到林莎的尸体。”曹径川说。秦岩的脑子霎时就蒙了。尸体?林莎?
曹径川下一句话将他彻底打入深渊:“你不仅利用自己妹妹做人质抢劫汉昌银行,还将她杀人灭口……”
“我没有!”秦岩咬着牙说,“我只是收钱打了个电话。”
“可我们查了你的账户,根本没有所谓的八千块佣金,在你的电脑里也找不到你说的那封委托邮件。”
秦岩瞬间想到最近电脑频繁地死机——是木马!
“你家路口的花店我们去过了,根本没你说的那个人。” 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现实压在他的身上,圈套,全部都是圈套!秦岩绝望地抱住头。
两个礼拜后,法庭判决秦岩抢劫罪名成立,处以无期徒刑。
2、越狱
2008年6月,离秦岩入狱已经整整过了四年。由于近日无头案频发,曹径川被调到陈案科反省,每天对着一堆旧文档,烦不胜烦。
这天在街上走时,一个青年与他擦肩而过,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直到中午,他回到办公室继续翻阅旧文档时翻到一张素描——
真的有这个人,跟秦岩当初描述的那个送货员一模一样!
于是他花了半个晚上的精力把四年前在秦岩家找到的那箱碎钞拼了回去,发现那些钱的编号竟没有一张是相连的,这与汉昌银行的老板,秦岩的继父所提供的资料完全不符。
他找到秦岩,“我怀疑那些钱很可能根本不是银行劫案的赃款。”曹径川说完,看向秦岩,“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秦岩冷笑:“在你们来抓我之前我就已经拼过一遍了。”“你知道?那怎么不早说?”“你说的,证据确凿。”“你也不用太悲观,既然案子有问题,我肯定会帮你。”他讪讪道。秦岩看过去:“真想帮我?”“是。”
他笑了笑,忽然一把抓住曹径川,将磨得尖锐的石块抵上他的脖子。
远处的狱警发觉异状,立刻冲了过来。曹径川暗自摸枪,秦岩把石块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划,血细细地渗出来:“想帮我,就带我走。”
车停在沙场外,曹径川发动引擎,将跟踪的警员甩在脑后。“你放心,我不会畏罪潜逃。我想要清白,但信不过你。”秦岩顿了顿,又说,“你呢,怎么不反抗?”
“我现在相信你是无辜的。”曹径川顿了顿,“而且我欠你一个人情。”
3、林莎的秘密
秦岩被全省通缉的同时,曹径川也被警局停职了,好在他早有准备,已提前将需要的资料备份。
秦岩闭着眼睛在想一个他一直弄不明白的问题:那箱碎钞不是银行劫案的赃款,也就是说四十万元另有去处。可一个能轻易把十万人民币丢进碎纸机的人,为什么还要冒险去抢银行?
“动机不是钱,难道是人命?”曹径川也在琢磨。
“林莎很听话,从来不惹麻烦,也不与人结仇。”秦岩冷冷道。
曹径川按了按眉毛:“这宗案子里不是还有一个死者吗?”
蒋单,那个被炸弹炸死的少年,也是其中一名劫犯。
“昙华大学……”秦岩瞟着蒋单的简历,突然想到什么,“林莎曾经参加过这所学校的高考补习班。”
曹径川风尘仆仆地赶到昙华大学,找到了和林莎一起补习的旧友,那女孩看了蒋单的照片非常惊讶:“怎么会是他?!”
曹径川心中一跳,觉得有戏。以这女孩的反应看来,她显然认识蒋单。
女孩的脸色颇有些愤愤不平:“也算不上认识,只是有阵子林莎心情不好,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支支吾吾说自己交了男朋友,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她那个样子像是喜欢上什么人。有一回,我远远就看到照片上这人搂着她的肩膀,一副流氓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么说她是被胁迫的?”曹径川很惊讶。
“肯定是被强迫的,但她不肯说更多,没多久……就出了事。”女孩说着,伤感地抽了抽鼻子。
曹径川想了想,又问:“蒋单到底是拿什么威胁她呢?”
女孩眉睫一紧,犹豫片刻才答:“林莎的父母总怕她像她哥哥那样游手好闲,平时对她管教很严。只要是考试拿不到第一名,他们就不让她吃饭。林莎被饿怕了,后来为了逃避惩罚,偶尔会去老师那里偷考卷。而作为办公室常客的蒋单,撞见了她的秘密。”
4、交换杀人
曹径川怀着复杂的思绪回到家时,秦岩正躺在沙发上做着噩梦。
这时候新闻里插播了一条报道:“半个小时前,市内的长阳酒吧一条街发生了一宗伤人案,伤者是本台的资深记者罗玲,遇刺后她被送到医院进行了紧急手术,至今仍昏迷不醒……”
曹径川讶异地看着屏幕右上方的照片,这个女人他认得,她的老公正是四年前那四宗无头命案中的一名死者。案发前她曾在博客里大肆发泄对丈夫的不满,还在网上连载自己编造的杀夫日记。当时警方将罗玲锁定为命案的最大嫌疑人,不过案发时她在离家两小时路程的酒楼里主持老同学的婚礼,不在场证据很充分。
“是她……”秦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同样惊愕地看着电视里的报道。
“你认识罗玲?”曹径川问。
“我曾经看到林莎的书里夹了很多她的照片,全部是偷拍的。我问她是哪里来的,她没有说。”秦岩坐起身,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这时新闻主播又采访到新的目击者,据罗玲同事证实,在她出事前,曾有个穿蓝色制服的小伙子送给她一束巨大的玫瑰花。秦岩和曹径川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想到了他们正在寻找的送货员。
四年前,他用一箱碎钞将秦岩诬陷成银行劫案的凶手,四年后的今天,他又试图杀害无头命案的其中一名疑凶……两个案件微妙地被一个不明身份的神秘人串在了一起!
曹径川忽然冲到餐桌前,翻阅着已经读过无数次的资料。从前他只把视线放在四名死者身上,却从未想过缔造命案的凶手之间会有什么关联。从表面看来,四名疑犯的社会背景相差甚远,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可要是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交换杀人?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
判定谋杀罪有两大致要因素,动机和作案时间。而交换杀人则是博弈这项原则的最佳手段。可多数情况下,交换杀人只在两名犯人之间完成,而眼前却足足发生了四宗命案,那么四个毫无关联的疑犯到底是如何勾结起来的?
秦岩眼皮突然一跳,他想到林莎那儿偷拍到的罗玲照片。
如果说在四起命案的背后真有一个神秘的推手暗中操纵,那么这个人一定掌握了每个凶手和受害人之间的关系。汉昌银行为了更好地贴身服务,一直保管着所有客户的详细资料,而最可能得到这些资料的人,正是……
“林莎。”曹径川说出了秦岩此刻最不想说出口的名字,她是银行老板的女儿,又有盗窃的前科,并且受到蒋单的控制。蒋单可以利用她抢劫银行,自然也可以利用她进行这场杀人游戏。
那蒋单的死又是怎么回事?现在试图谋杀罗玲的凶手,又会是谁?
5、神秘送货员
乔装打扮的曹径川和秦岩守在医院楼下的小轿车里。他们在等,等待潜伏在蒋单和林莎的背后的真凶。
车内的气氛格外沉闷,曹径川拍了拍秦岩的肩膀,说:“手机没电了,我出去回个电话。”
秦岩闭上眼睛,咔!驾驶舱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穿麦当劳工作服的青年利落地坐进来。
“你干什……”秦岩的话还没有问完,便看到男人右手腕绑着的炸弹,再抬头看清男人的脸,顿时错愕,“是你?!”
青年挑起帽檐,挂着如四年前站在他家门口时那般纯朴的笑容,道:“好久不见。现在介绍或许有些晚了,我叫蒋多,是蒋单的弟弟。”
蒋多是父母刚刚获得城市户口后怀上的孩子,当时家里已有了蒋单,他的爸爸又正处在评取职称的重要关头,为了避免超生影响前途,情急之下将他送到农村,于是蒋多成了弃婴。即便长大后回到家中,他父母也没有公开承认过他的身份,只对外称他是朋友的遗孤。
“为什么……你和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秦岩疑惑地问。
“朋友,最重要,且独一无二的。”蒋多说,“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她跟我真的很像。”
那时候,蒋单抓到林莎的把柄,看这女孩长得漂亮,就威胁她跟他交往。有几回蒋单把林莎往家里带,蒋多见了,总忍不住对她生出几分怜惜。
“那时候我没能帮得了她,因为我很怕我哥。”蒋多说。
“那个混蛋对林莎做了什么?”秦岩激动地问,“他要她帮他杀人赚钱?”
那十万块碎钞正是凶手向幕后黑手支付的佣金,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向蒋单购买了参与计划的资格,企图通过交换杀人来实现无懈可击的犯罪计划。
“蒋单在赌场输了很多,他需要钱,每次有人来讨债,他就把我和林莎推出去挨打,我们都被打怕了,就想出交换杀人这个点子来帮他赚钱。”
秦岩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你利用我妹妹犯罪,还敢说自己没错,你知道她以前有多么善良吗?”
蒋多用怜悯的目光望着他:“你真的以为自己了解她么?你想不想知道,是谁让你打了那个电话?”
他皱起眉:“谁?”
“林莎。”
“不可能!”秦岩一拳打碎了玻璃,手背上血肉模糊。
6、游戏终结
当身体和心灵都被恶魔腐蚀,林莎终于绝望了,她向蒋单透露了银行的管理漏洞,按她的建议,抢银行几乎没有风险。已经厌倦了杀人游戏的蒋单面对唾手可得的金钱,很快便落入陷阱。
而事实上,这是林莎和蒋多给蒋单设下的一个局。他们伪装挟持林莎,分头离开抢劫现场,然后,蒋多利用秦岩打电话给蒋单,骗他还有另一个可靠的同伙会帮他们藏好赃款。
“最后,他终于死在了林莎放置的炸弹下,而林莎,她对于生已经倦怠不已,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秦岩没有想到,林莎居然是自杀身亡,他思索着蒋多的话,原来要把自己牵扯进来的,是林莎——秦岩茫然地摇着头,他无法接受,他最为之骄傲,最疼爱的妹妹,为什么会想他死?
“你知道那四个人为了杀人付给我们多少钱吗?十万块只是蒋单没有挥霍完的冰山一角,林莎让我把那些钱撕碎送到你面前,她想告诉你,那些破碎的钞票就是她破碎的人生!”
秦岩深吸了一口气:“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那现在呢,你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再杀人?”
蒋多垂下眼帘:“罗玲在做银行劫案的报道,她顺藤摸瓜,查到了我和林莎的秘密,威胁要将我们的事公之于众。我找到她,原本想用抢劫银行得来的四十万堵住她的嘴,可她贪得无厌,还想要更多。”所以他只能出手。
蒋多举起手腕:“这个定时炸弹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是我提出设计交换杀人的点子脏了林莎的手,我会带着所有的罪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至于你,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死后还要继续遭受侮辱吧?”他说完,飞快地离开轿车。
这时,气喘吁吁的曹径川来开了车门,秦岩迎上他的眼睛:“我说了谎,银行劫案的真凶就是我。”
曹径川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许久,缓缓从耳中取出一个微型耳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秦岩震惊地回过头,只见四周涌来数辆警车,对蒋多展开追捕!







































